《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 by Emily Brontë

在評論前,先與本部落格的各位朋友道歉,如果在認識我的這些年(經由網路文章或是曾經私下心靈交會),聽過、看過我曾經大聲說「Wuthering Heights is really a heartwrenching novel」或是「《咆哮山莊》超好看的,此生必讀、死前不讀可惜之作」等等這類大褒揚這本小說。請各位原諒在下在閱讀這部小說時是很小以及少年狂妄時,加上電影的洗腦,以至於判斷力不夠、當時人生經歷尚不足,尚且還未能看到那些人生不公不義的事、當時也還非常黑白分明的世界觀。

以在下目前雖不能說是多成熟的思想,卻不若過往幼稚的心靈來檢視這本小說,是不會否認這本小說以局部段落讀來是會讓人感受刻骨銘心的愛情,但以整本小說來說,個人不以為有如此深刻到以為這是驚天動地的愛情小說,或是更像某些學術人或是什麼college studyguides,把這裡頭的某個報仇人士當成Byronic Hero(「拜倫式英雄」)來分析,裏頭某位角色,是的,就是大家口中那位demon, victim, and protagonist—Heathcliff (希斯克里夫),三者都是在下不願承認的分類。小說真要講,其實講得滿大範圍的,像台灣鄉土劇那種牽連兩代的恩怨情仇,真要講小也是可以簡單幾句話就把情節講完—大致是愛、復仇、社會現實夾雜了某些角色宗教意涵的批判。以下,就來簡單說說好了,但看來這次寫會寫很長,原本是預計寫短評,實在是忍不住又寫了這些前言哪。

先「長」寫「簡要」情節。小說一開始就是一個旅客Mr. Lockwood到山莊當房客,主人是Heathcliff, 家裡還住有一個看起來滿漂亮的年輕女人/少婦,她是Heathcliff死掉兒子的老婆,還一個老僕人Joseph,還有一個看起來很粗野沒教養的青年。一家子相處起來氣氛挺怪的,某天,這位Lockwood跑到主人的住所,咆哮山莊,天氣又不好,那邊有個女管家叫Nelly Dean, 就給他晚上一個暫時居所,一個房間,裡面有些書是屬於某位叫凱薩琳的女人的,晚上外頭風呼呼吹著,他要關窗時,被外頭一隻冰冷的手指纏住,有女人在外邊叫著,「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在外面已經流浪二十年了」(就是凱薩琳的幽魂啦),總之這件事讓主人知道後,陷入失魂狀態,一直喊著凱西(凱薩琳的暱稱)進來吧,進來吧。哪,基於好奇心啦,這位Lockwood先生就跟老保母Nelly詢問緣由,老保母就開始講起過去幾十年Heathcliff 跟 已經死掉的小姐凱薩琳之間的愛恨情仇。小說就由這從Lockwood的現在敘述與Nelly Dean的過去敘述,編織起來。讀者在這樣今昔故事發展線,進入了兩代的愛恨情仇。

主情節就是Heathcliff是老主人帶回來的小孩子,全身黑黑的、皮膚也黑黑的,凱薩琳跟他哥哥一開始討厭他,但後來凱薩琳就跟這個黑小孩Heathcliff交往密切,一起當野孩子就是。到了少年少女時期,凱薩琳又認識了荒野對邊的林頓家,後來林頓家的少爺,滿喜歡Cathy的,就想跟她求婚,凱薩琳也答應了,為什麼呢,因為嫁給林頓就可以幫助Heathcliff脫離現在(低等)的狀態blahblah的。然後Cathy又說了一堆算是貶低Heathcliff的狀況類似他的階級啦、教養啦等等,這被男孩子聽到傷透心就走了,他漏聽了後來Cathy的深情自白,類似

我在世界上的最大痛苦,就是希斯克里夫的痛苦。我從一開始就注意觀察,而且感受到了他的每一個痛苦。我活在世上,最思念的就是他。假如別的一切都毀滅了,而他還存在,我就能夠繼續活下去;假如別的一切都還存在,而他卻給毀滅了,這天地人間就會變成一個陌生的世界,我將不像是它的一部分…我對林頓的愛就像林中的葉子,我很清楚時間會改變它,就像冬天樹木要凋零一樣。我對希斯克里夫的愛卻好似地下永恆不變的岩石—很少見到給你帶來什麼快樂,但卻是必不可少的。…我就是希斯克里夫!他時時刻刻都在我心中—並不是作為一種歡樂,就像我們自己並非總是一種歡樂一樣—而是作為我自身的存在。

既然像瓊瑤小說那種,男女主角聽到一半的話,Heathcliff也是聽到一半,就離開了。然後離家幾年,當中Cathy就也嫁給林頓。幾年後他回來了,誓言報復Cathy的背叛跟娶了她的那個林頓少爺,而且還要報復Cathy的哥哥,當初就是他把Heathcliff變成粗野沒教養的當成動物、奴隸使喚的人,所以這位Heathcliff就是這種報復心與對Cathy的恨與愛,驅使他一路這樣活著,還故意娶了林頓的妹妹,就是要讓Cathy痛苦。後來Cathy死了,她哥死了,林頓少爺也掛了,他讓凱西的女兒嫁給他自己要掛掉的孩子,把Cathy哥哥的小孩,原本應該是要被當少爺服侍的,卻把他當奴才,讓他變成一字不識的粗野人。再後來,就是鬼魂現身房客眼前之後,後來後來,Heathcliff越來越瘦,就死掉了。第二代的粗野少爺跟Cathy女兒後來相愛,結婚了。情節中間一直有那些旁人在用宗教用語批判Heathcliff的作為,下地獄啦、惡魔啦,報應啦,blahblah的。情節敘述完畢。再補一下,後來,Heathcliff對這個敘述者保姆Nelly 講的話:

妳明知道她沒有忘記!妳跟我一樣明白。她每想念林頓一次,就要想念我一千次!在我生命最苦惱的時期,我曾經有過那種念頭。去年夏天我回到這一天的時候,這個念頭還縈繞在我心頭。但是,只有她親口對我說了,我才會再接受這個這個可怕的年頭。到那時候,林頓就算不了什麼了…我做過的夢也都不算什麼了。只有兩個字眼可以概括我的未來:死亡和地獄—失去了她,生存將是地獄。…然而,我曾一時糊塗,以為她把林頓的愛看得比我還重。就憑他那心小的身驅,他就是傾注全力愛上八十年,也不抵我愛上一天。凱薩琳有一顆比我還要深沉的心,林頓能夠獨攬她的全部感情,那豈不是說海水可以裝進那鳥槽裡。呸!他在她心裡,並不比她的狗或她的馬更可愛。他身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像我那樣討人愛,她怎麼能去愛他身上沒有的東西…

評論:

從上面我擷取的段落來看,或許曾經年少輕狂的男女,我會為了這樣深刻的情感大為感動吧,那種相愛卻沒在一起、愛得深或恨得深的人,最可以感受到這些段落的情感深度吧。但是這些段落基本上只是此本小說的情節之一,或者說是這些深刻的情感是毀滅的催化,一連串的浪濤洶湧都是起因在這恨極又愛極的折磨。第一部分結束後,Cathy就死了,Heathcliff也如在地獄中呼吸罷惹。那為什麼還需要第二部分還寫下一代的事呢?我認爲倘若上一代是在愛恨折磨,書寫下一代的用意無不在收尾,用一個寬恕性的結尾來處理這位人人喚之惡魔的Heathcliff。畢竟整個書還穿插了不少那種討厭的基督徒老是自己來代表上帝進行批評的話語,所以在下,讀一讀之際其實是會想說,「媽呀,該不會寫了這麼多就是要用宗教比喻來詮釋說教吧! 畢竟看不到諷刺宗教,從頭到尾這些偽善人都沒得到教訓哩」。

坦白說,這本小說,在下並不推薦小時候或是青少年時就閱讀,裡面情感強度太過強,真心覺得會讓思緒過度翻騰,影響到對所謂愛情的認知,可不是這種猛烈的情感才是愛啊,這種幾乎是像是台灣古早流行的瓊瑤式愛情的模式,適合現實世界嗎?在下,可不以為然。第二點不推薦年紀小閱讀,倘若你還在我當時那種善惡分明,認為要嚴逞惡人、讚揚好人,或是你還在那種自我中心的想法,我想你或許不會覺得書中的歧視性語言、思想、對階級歧視的想法、以及用宗教觀念去批判一個人作為,是如何不妥當,這本小說,在我這回的閱讀中,其實讀不到一半就很真的很想把書扔掉,非常生氣、非常無法忍受,非常無法理解怎麼會有這麼多歧視的語言還被年少的我大力讚頌此書的感人,血壓還飆高哩(我量過滴)。

我不禁會想,究竟有多少人會去同情Heathcliff那樣被愛恨左右的生命?是否也會覺得惡魔就該這樣死掉呢?或者會對這種所謂Byronic hero(我是不認同他是這詞彙的代表)典型深感同情,而去歸罪其他人物呢?另外那些宗教意喻、批判,真是夠annoying (嘿,我是教徒呦)。或許段落讓人感動,但是其實所有的角色,實在是沒個喜歡的,我可以同情裡面許多角色的境遇,我卻無法喜歡上這本小說裡面人物的刻劃,基本上,鋪陳畢竟不夠,描述也不夠細微,很多都是外顯的表達,情感的外放,算是心控制腦袋的行為衝動型人物吧,當中若有什麼理智人,大概是那個老愛用宗教比喻的保姆,但她也不夠客觀,說一個人該下地獄不該下地獄,呦,是妳世人說了算的嗎?

順帶一提,閱讀之際,其實發現小說中,這位Heathcliff的膚色或者種族,有可能是摩爾人,所以在小說中每每讀到用類似動物、魔鬼等等描述他(無論外表或是行為),心中難免不舒服,想到莎士比亞的《奧賽羅》,其實也是出現用動物等等意象描述男主角,那個摩爾人將軍奧賽羅。在下沒什麼時間去查資料研究,但我想種族議題在那個那年代或許是可以找出什麼來挖掘,如果是因為膚色種族,導致凱西嫁給林頓,然後又因為那膚色就像魔鬼,所以魔鬼自然有魔鬼的舉動(真是偏剖歧視),也不是太意外。哪,歸類經典文學,自然是它不過時,還真不過時哩,愛與恨、報復、膚色種族階級歧視,當然啦,寬恕,應該也是亙古永恆的human nature啦。各位好朋友可以讀讀,可以跟我討論看看~可以讓在下讀到不舒服、情感強度太大而心跳加快的作品真的很少見哩。

Whatever our souls are made of, his and mine are the same.

ps. Wuthering意思是狂風咆哮聲,加上小說所處的地點是在Yorkshire的大荒野,在下以為滿適合颶風來襲夜晚或是寒流來或是暴風雪的天氣閱讀,還要點一下蠟燭 XD

2016年似乎有電影上映(似乎是小電影),似乎,看了一下選角,對電影不會期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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